旅行·吃什麼(十六)

多年前聽人說過,有人去歐遊,會因為吃不慣西餐而把電飯煲裝進行李箱帶去做飯;旅行團也常安排團友到當地中餐廳。

我對在外地吃中餐有點抗拒。對外地中菜的印象刻板,離不開炒雜碎(chop suey)、甜酸醬(sweet and sour)和左宗棠雞(General Tso’s chicken)。即使是這些千篇一律的菜式,也做得不好。

後來發現,在路上久了,有時真會生思鄉病,想念香港熟悉的味道。但明知道外地中餐廳也不能做出那種味道,還是避免進入中餐廳中伏。而且總覺得在外地還是吃當地的地道食物較好。

很久以前的大學時代,暑假在倫敦讀書,猜想漫長的兩個月,總有機會可以在宿舍自己做菜。家裡人知道我不懂做飯,但仍然叫我帶兩個吃的材料放在行李-清補涼湯包和鹽焗雞粉。結果我把這些食材交出來,把煮食工作外判給會做飯的同學。我們差不多十個女生在宿舍廚房裡團團轉,最後做出來的湯和鹽焗雞是久違了的家的味道,而不是China Townsweet and sour,現在想起仍然覺得溫暖。

第一次遠飛南美,不知道是否適應當地食物,也怕路上不一定容易找吃的,所以也帶上了幾個方便麵。結果真的派上用場,在Quito跑了一天不想四處找餐廳,晚上就回到旅舍廚房沖了方便麵,帶上天台,由「清仔」陪著我一起看山城的點點華燈。

另一個晚上,坐了差不多一天長途車,回到哥倫比亞Bogota的旅舍已經10:00多。幸好背包裡還有「清仔」。在廚房裡無聊翻廚櫃時,竟然還碰到好朋友「李生」-李錦記出品的一瓶 ‘Salsa Hoisin’,南美版的海鮮醬。結果「清仔」、「李生」在Bogota喜相逢,在這個疲倦的晚上陪我吃晚飯。很高興香港蜚聲國際的除了Jackie Chan外,還有Lee Kum Kee

想不到香港食品真的無遠弗屆,遠在世上最為世隔絕的孤島復活節島(Easter Island),都可找到熟悉的味道。在Easter Island的雜貨店,除了與「李生」重逢外,還巧遇「楊生」-楊協成。但楊生一場同鄉沒人情味,一罐豆奶索價港幣20元。

在意大利中部Tuscany的酒區Montalpulciano,遠遠看到「香港」兩個字,差點叫了出來

Photo caption: 在意大利中部Tuscany的酒區Montalpulciano,遠遠看到「香港」兩個字,差點叫了出來

常覺得中國人是世上最頑強、適應能力最強的民族之一。來到世界盡頭,還是會見到中國生意人的蹤影。阿根廷最南部城市Ushuaia,號稱是世界的盡頭,地球上最南端的城市。一天走在街上,看見一個很醜很醜的商店招牌。招牌上的中文字醜得過分,即使思鄉病多麼的嚴重,誓死也不會進這家餐廳吃飯。

醜到世界盡頭的中餐廳招牌Photo caption: 醜到世界盡頭的中餐廳招牌

打從第一次到南美開始,就發現南美城市的街道上餐廳名牌常有 ‘chifa’一字。初時不知就裡,見這些餐廳的門面有點中式,估計‘chifa’應該就是中餐的意思吧。沒有考究這個名字的由來,猜想發音來自我們的炒飯。跟朋友分享這見聞,有朋友猜是粢飯」,也有人猜是「吃飯」。

後來特意在網上找資料,這個字真的來自「吃飯」,起源於清代飄洋過海從中國(主要是南方)來到南美找生活的華工。這些被「賣豬仔」的華人先在甘蔗田或礦場當苦力,後來儲夠錢就在當地開餐館改善生活。

有趣的是,南美的中餐跟歐美很不一樣。在歐美,中餐還是中餐,跟當地傳統菜式壁壘分明;但在南美,中餐已經是南美菜的一種,與當地的菜式融為一體。比如說現在在世界各地火紅的秘魯菜,主菜常會有炒飯,還有常見菜式 ‘lomo saltado’,是炒里脊肉。南美本來沒有炒這種烹調方法,中式烹調已經變成南美菜的部分了。

現在在南美跑,偶爾也會到 ‘chifa’ 吃飯。本來不愛在外國吃中餐,但 ‘chifa’是當地菜,不能算是中餐了。不過一次在古巴夏灣拿唐人街按朋友要求到中國餐廳晚飯,點了一個 ‘Chicken with pineapple sauce’,也算正常;但朋友竟點了個 ‘cheese soup’只能說,南美彼方為中國菜注入新生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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