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吃什麼(十一)

初次登陸非洲大陸,首個據點是摩洛哥Marrakesh。全新的世界,一事一物都新奇。

黃昏甫下機就到Marrakesh舊城區的大廣場Jemma el Fna。華燈初上,廣場一角的攤販蠢蠢欲動,準備迎接第一批食客。

入夜,佔地廣闊的大廣場接近一半的面積滿滿搭建起美食攤位。大攤檔的爐灶架起爐具,準備就緒烹調各式摩洛哥菜式;帳篷內放置檯椅供食客用餐。小的攤位只售賣簡單一兩款食物,食客或坐或站圍著攤檔桌面即點即食,還有些中型攤檔售賣鮮榨水果汁、展示款式繁多的乾果零食。

IMG_0034.jpg攤檔按食物種類劃成不同區域,井然有序。烤香腸的、串燒的、傳統菜式的,各據一方。每一區的攤檔達數十家,但供應的食物都一樣,肉眼實在看不出有何分別來。對遊客而言,晚飯實際只是決定要到烤香腸區去還是傳統菜式區去,光顧那家都一樣。而最後在那家門前停下來,要看店門前拿著餐牌招生意的人。走過攤檔中間的走道,總會聽到不下一百次語氣友善的 ‘Where are you from?’、 ‘Japanese?….Korean?’ 或 ‘Konichiwa’。如果那人特別落力,遊客好奇稍緩腳步,進店的機會便會大增。

又有一條走道,攤檔只供應兩種食物 - 扁豆湯和像冬甩的炸甜包。看來毫無關連的兩種單品放在一起賣,實在新奇。這種食物配搭看來是傳統,店店高朋滿座。

IMG_0028.jpg廣場最前排的攤檔賣烤香腸,遠遠已聞到烤肉香,火爐板上籠罩著濃濃白煙。本地人帶著一家大小光顧,十分熱鬧。座位是長桌子長板櫈。見到板櫈中間有半個身位的小間隙,也不理夾在兩個家庭之間,勉強把腿跨進去擠下去。男人很友善,著他家小女孩坐他膝上,讓出空間給我。

烤香腸就只一款,不用點。舉起一根指頭侍者就懂,送來一份。

在這種露天美食廣場,只吃一種食物總覺得意猶未盡,逛著就走到小攤販那邊。幾十個攤檔桌面上堆滿蝸牛殼。又舉一根指頭,一個小碗隨即遞來,盛著十幾隻蝸牛,下面是清湯。看來這是很受歡迎的食物,攤檔的吧檯滿滿圍坐著人。人人捧著小碗喝湯,又拿牙籤挑蝸牛肉,津津有味。我卻覺得蝸牛和湯都沒有什麼味道。後來問當地朋友才知道,其實不是因為蝸牛湯特別美味,只是當地人相信這種湯多喝幫助消化,才這麼多人光顧。

IMG_0036.jpg走另一邊,一排小攤檔,每個攤前都堆了一座棕紅色小山。近看,原來是棗泥。正好,剛想吃甜品。再看,就像剛才看到的扁豆湯和炸甜包組合起來一樣,棗泥山旁邊總有一座像香港涼茶舖用的大黃銅容器。前面排列著一個個小玻璃瓶,放著不同香料,香料中我只認得八角。看來這個銅製容器內就盛著由這些香料混和做成的飲料。嚐嚐這棗泥配「涼茶」的組合,粘軟香甜的棗泥混合飲料的點點辛辣,味道竟然很匹配,比扁豆湯跟炸甜包強多了。這甜品為在摩洛哥第一天的美食歷奇之夜畫上完美句號。

12647105_10153509200921225_81206128364821557_n第二天早上,找個嚮導帶著逛大廣場旁的傳統市集(souks),想聽他說說市集的有趣故事和歷史。回到大廣場路經一個走道口,嚮導指指一家簡陋食店,說這裡的烤羊肉最好。Marrakesh市集是世界知名的大迷宮,沒街名沒門牌,只能暗暗努力記住走道周圍的環境和店舖的擺設,差點想像童話故事般沿途掉點麺包碎綁個蝴蝶結什麼的作記號,希望記得起往回走的路線。

吃的願望予人無比力量,竟然在市集內千迴百轉後找回嚮導說的那家羊肉店。店面桌上放滿大塊大塊的羊肉,按重量即點即吃。好容易在小店裏找到個位子坐下,看見店員在地板的一個洞口用桿子把烤熟的整頭羊從地窖鈎上來切割。羊肉表皮烤得香脆,伴以烤餅,人間美味。

IMG_0294.jpg過幾天,憑記憶再次成功找到那家羊肉店,可惜關門了,未能再次大快朵頤。見旁邊另一家羊肉店營業,店面切肉檯堆了大塊羊肉,放了當地常見烹調用的陶鍋陶罐,還掛了個羊頭作招徠,便進去準備吃頓好的。店內沒有人客。店員不會英語,用阿拉伯話問了我想點「A餐」還是「B餐」,混沌之中,隨意覆述了他說的「B」,他便轉身離開了。過了一會,盤子送來。

一隻羊向著我咧嘴而笑。

是一個羊頭。牙齒整整齊齊的露出來,笑得很歡快。而且,眼珠還在直瞪瞪望著我。

不知所措,但既然送來了也不能浪費掉,退回又不是,只能努力嘗試不跟牠有眼神接觸,輕輕以叉子挑出一點薄薄的肉吃了。

後來知道,蒸羊頭是當地名菜,但從此到羊肉店不敢再胡亂點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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