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吃什麼(十)

在厄瓜多爾、秘魯和玻利維亞的遊客區常會看到餐廳門外大字寫著‘Cuy’作招徠,在旅舍也曾聽過有人興奮問其他旅客試吃過了‘Cuy’沒有。餐廳大力推銷這個昂貴菜式,其實不全是欺騙遊客的把戲。安第斯山脈的原住民向來有以此入饌,雖然不是日常主食,但昔日其他肉食不多,這食材是原住民傳統上吸收蛋白質的肉類來源。

‘Cuy’,是天竺鼠,或稱倉鼠。卡通片裡叫「哈姆太郎」。

每個星期六,在厄瓜多爾山區的露天農牧市集Otavalo,安第斯山區村落裡的農民都會帶著家中牲口來販賣交易。除了牛、豬、馬外,很多當地婦女都會手抱一兩隻天竺鼠,像抱著寵物逛街一樣來到市集。毛茸茸的小生物怯怯的躲在主人懷裡,樣子很可愛。當然,牠們不是寵物,是交易的商品。

後來在一個遊客區經過一家餐廳,又見到門前有幾隻露出大板牙的cuy,四隻胖胖小腿攤趴著,腹部朝下,姿態很生動。不過這些炭爐上的cuy,表皮已燒成抹了油光的焦棕色。

幾次到訪南美,每次在餐牌上見到這道菜式,總是生出一點不忍。有人因兔子模樣可愛,覺得吃兔子殘忍;可是我也吃過兔肉。其實我對天竺鼠沒有特別熱愛,也沒有感情連繫。我不吃Cuy的原因,很可能是源自一種偽善-以前吃過的兔肉沒有令人聯想到牠本來的樣子,心安理得。但只要在餐牌上看到c-u-y這三個字母,腦海自然浮現Otavalo市集那些給村婦抱著的小動物那怯生生的模樣,和牠們後來被烤成棕色的肉身。假如在餐廳裡瞥見其他食客面前的美饌是攤趴著的棕色小軀體,眼神會自動迴避。

我終於明白西方人看見中國人吃乳豬時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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