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保平安(三)

當年沒有玩過在社交網站流行一時的冰桶挑戰 (Ice bucket challenge),但很能想像是什麼一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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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在沒有計劃下來到緬甸中部的茵萊湖 (Inle Lake)。一般遊客都是上午遊湖;因為下午才到,碼頭已沒有遊人。幸好還能找到一個船家,包了他裝配了高速驅動器的一葉扁舟遊湖。本來可以坐十人的傳統漁舟,就我一人獨享。天氣一貫的潮濕悶熱,坐在船頭算涼風颯爽。4:00多回程,船家為開船做準備,我就躺在舟上仰望廣闊的天空,太陽已經不如去程時候猛烈,天色快向晚。差不多準備就緒。船開高速,湖面風大,船家就從儲物格拿出外套穿好,稍頃船就起動。小舟在湖面上以筆直的路徑飄移般飛馳。

正感嘆湖面的寬廣寧靜時,突然毫無先兆地感到一簾激浪以強勁衝力朝我淹至,把我整個人完完全全淹沒;像玩滑浪飛船,又像一百桶冷水同時猛力潑到身上;只一秒,便從頭到腳濕透,無從躲避。

這一百桶冷水可是不只潑打一次,是不斷的朝我瘋狂傾瀉。事出突然,完全沒有心理準備,也沒有時間考究發生何事,本能反應就把人弓成一個球體,身體掩護放在膝前的背囊,雙手抱頭,姿勢儼然如當場被逮捕的偷渡船民。舟子仍然高速開動,舟身強烈抖動,加上陣陣冷水模糊了視線,隔了好一會才能挪出一隻手,伸入背包深處亂淘,終摸出一件薄薄的風衣把頭覆蓋,聊勝於無。這時又想起還有一把可折式小雨傘,也從背包裡挖掘出來,張開後有如防暴盾牌一樣擋在身前,用盡全力抵禦撲面的狂風冷水。

13177855_10153742245851225_8674159803581980566_n.jpg雨傘張開後,總算阻隔了冷水直衝面門;小心翼翼略把頭抬起,嘗試看清周圍環境。及目所見的廣闊湖面接連泛起了一個個巨型的疙瘩,斗大的雨點像有人從天上發狂傾倒下來。湖面波濤起伏,舟子高速前進便形成像簾幕的波浪撲將過來。原來是忽然下大暴雨了。

船家繼續冷靜專業地在強風冷水下掌舵。看清一點,咦?他開船前加在身上的不是普通外套,是厚厚的防水風衣。

嗚哇,原來他一早已知道了。太沒江湖道義!

在舟子的正前方拿著單薄的防暴盾牌將近一小時,洶湧的冷水一直未停止向我撲來,只能把身體盡量壓得低低。船航行得飛快,時間卻過得很慢。僅憑那把雨傘,我好像擂台上處於劣勢的拳擊手,只能用拳套護面,不停捱打,毫無還擊之力,也無法估計還要抵抗多久,差不多就要感到絕望,只希望評判快些喊停。

終於,差不多到達湖邊時,雨停了;就像開始下雨時一樣的毫無徵兆。到達岸邊時,站起身來,我更像剛從湖裡和衣暢泳回來的泳客。回到朋友家中作客,他們嚇一大跳,全套衣服都給我替換了。

但願我如船家般學懂觀看氣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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