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保平安(五)

耐心。

耐心是靈丹妙藥。它雖不能治療身體的痛楚,但它能保證心靈的平安。‘Let the flow go’,當下想不通解決不了沒有出路的事,給點耐心, ‘Let the flow go’ 後終會有答案。

和法國男生Antoine一起離開緬甸仰光的禪修中心,坐長途汽車到蒲甘 (Bagan)。他在禪修中心留一晚,只為找個地方在仰光落腳;我則已在中心一段日子,每天學習禪修。

來到蒲甘附近小鎮Nyaung U隨便找了個旅館,可以借用單車騎到蒲甘古城。蒲甘的古寺佛塔散布城內,騎單車是遊覽當地的最好方法;我騎單車的技術很差,但除非包車,否則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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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Antoine沿著馬路騎車到蒲甘古城,汽車不多,加上他在前面領路,心裡踏實點。到了一個古老的佛塔,除了我們兩個遊人沒有別人;看門人非常友善,拿著手電筒照向牆壁,原來牆上全是保存完好的漂亮壁畫和浮雕。

之後我們隨意騎車走訪古城的佛寺佛塔。在其中一個佛塔,我們找到通往塔頂的路,攀出簷上觀看萬塔之城的壯麗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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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後,我們到了一個有名的佛塔群,周邊都是沙地。不常騎車,從來不知道單車在沙地上行走特別困難,扶手架左搖右擺,好幾次差點失去控制要跌倒了,總在最後一刻勉強平衡。後來騎得累了,一次終於失手往側倒下。因是慢慢倒下,沒有受傷,只是褲子破了個洞;而企圖找平衡時踏在地上,拖鞋甩掉,腳板插了一個非常小的刺。整體沒有什麼大礙,可以繼續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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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將黃昏,我們提早到了一個塔頂,佛塔面向西邊,可以看到日落。雲層有點厚,等待了好一會兒,太陽還是沒有蹤影。Antoine學攝影,看來今天他不會拍到好照片。等待的時候和Antoine閒談,映照於眼前是黃昏的此情此景,便談起禪修時常說的 ‘nothing is permanent’。Antoine很年輕,他沒想太多,只說他媽媽常跟他說的一句話: ‘Profiter du moment’(活在當下)。

我們並排坐在塔頂等待,天空的顏色慢慢轉暗。最後,隱沒在厚厚雲層背後的夕陽,竟盡最後努力勉強令天空泛起一點金黃粉紅。今天拍不到好照片,Antoine淡淡然的沒有表現什麼失望。他沒有禪修,但他演繹了如何 ‘Profiter du moment’。

第二天,我一個人到另外一個佛塔頂看日出。天空的顏色像水彩調色盤般千變萬化。太陽出來,天空全亮了。 ‘Profiter du moment’。身處此時此地,福氣無比。

在令人窒息的酷熱暴曬下騎了一天半單車,離開蒲甘時我的雙腿可以退役,而皮膚也像從烘培爐裡撿出來的出爐麵包一樣焦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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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行程計劃,就北上城市Mandalay會合禪修中心的僧侶。禪修大師在那裡講學,他們在附近一個鄉鎮安排了大型的化緣活動。近百個僧侶光著腳板在烈日下列隊前行,手中拿著僧鉢子。我也在隊伍旁邊一起走。知道僧侶來化緣,鄉鎮裡的人都從家裡走到門前,施予金錢和食物。他們不富有,但很樂意慷慨分享自己所有。

活動完成,一行人一起坐大巴回仰光的禪修中心。在中途站休息時,發現腳板疼疼癢癢的,一看,原來幾天前騎單車時弄進細刺的傷口發炎了,腫起了膿包。其實一直知道那個刺陷進了皮膚裡,卻一直沒法拔出來。早上跟隨化緣的時候沒穿鞋子走在土路上,可能就此感染了。

回到仰光,禪修中心有醫療設施照顧住在裡邊的貧苦大眾和病人。醫護人員為傷口消毒後,看能不能替我拔掉細刺;但我第二天就回港,決定回港後才處理。

一下機就到了診所,轉到醫院再詳細檢查。照了片兩次,什麼都沒看到;護士嘗試來拔,也找不出那根刺來,只好治理好傷口發炎就算了。

後來根本就忘記了這件事。

直到大半年後有一天,摸摸癢癢的腳板,一條細刺掉了出來。

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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